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阮潮生顾倾月(潮汐漫过月光岸)前文+全本完整阅读预售作品抢先看

qingyu 铁扇美文网 2025-04-05 17:20:10 7

老儒忍不住打断,拱手高声道:“陛下,此事怕是不合情理!您、您尚未举行封后大典,怎能直接将迟姑娘以皇后之礼安葬?”

此话一出,周围尽数熄了声,阮潮生阴森森地盯着他,好半天才将腰间的天子剑抽了出来,干脆利落一刀斩了他的脑袋。

顾倾月离得不远,眼睁睁被溅了一脸血。

她几乎控制不住喉管中的惊叫,瑟瑟发起抖来。

那老儒未料想只是谏言就被当场格杀了,身躯还直挺挺站着,头颅已经咕噜噜滚到顾倾月脚边。

有体弱的大臣控制不住晕了过去,可谁也不敢出声。

“还有异议么?”阮潮生甩了甩剑上的血,脸色被几滴衬得惨白,“朕正愁无人与皇后陪葬……”

百官静寂。

时日已然过去太久了,他们竟都忘记阮潮生登上的皇位下踏着兄父伯叔淋漓的鲜血。

那个幼时便被发配冷宫,一路坎坷长大的男人,本就并非什么明君善茬。

陆怀安却在此时站了出来。

他背脊挺得笔直,不畏不惧地与阮潮生对视,片刻后道:“陛下,您不该滥杀无辜。”

阮潮生嗤笑一声:“怎的他就无辜?朕连决定谁是皇后的资格都没有么?”

陆怀安还要说什么,同僚已经惧怕地把他往后拽了拽,阮潮生黑沉沉的眸子盯了他一会儿,才轻声道:“陆将军,莫要管得太宽了。”

经此一遭,谁都知道皇帝已经疯了。

政事上他依旧处理得很好,兴修水利,放田于民,外交甚笃,折子如流水般送入宫中,有多少他便批多少,勤政殿的烛火彻夜不熄。

只是这样下去,阮潮生的身体总有一天要垮。

日子一天天过去了,窗外柳条抽枝,莺啼鸟叫,顾倾月端起茶点,站在了阮潮生的门口。

她那段时日夜夜都梦魇,总是想着那个人头滚落脚边时瞪大的双眼,心底不禁一阵胆寒。

可她还是放不下阮潮生,更放不下这宫中的荣华富贵,只是宫人惯来是见风使舵趋利避害的,见阮潮生再也没去过她偏殿,便不情愿伺候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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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去这么久,也该忘了吧。

顾倾月抿了抿唇,掌心攥了一把薄汗,她还没推门而入,便听见里头有簌簌声响。

似乎是阮潮生在与谁交谈。

她来之前分明问过侍卫,对方说今日休沐,不会有人入宫,可此时阮潮生正在说着什么,语气很是温和。

顾倾月已然许久没有听过阮潮生这样说话了。

她不由得附耳去听,心中更是妒恨,莫非哪个宫女捷足先登,惹了阮潮生的垂怜。

“这样子好,”阮潮生笑道,“你簪这种样式是最漂亮的。”

是谁?

顾倾月心中转了半晌,也没想到什么可疑人物,她咬牙切齿,凭空生出几分醋意来。

她又听见阮潮生喃喃着什么,却始终没听见女声应和,好半晌耳边听到一个名字,如同惊天炸雷,轰得她倒退两步,脸色尽失。

阮潮生口中絮絮念的,分明是“文月”二字。

第十五章

那一瞬间顾倾月竟是恍然以为迟文月没死。

可她亲眼看着对方下葬,又亲眼目睹那场闹剧,无论如何迟文月也该死透了。

惊吓过度,顾倾月往后那一退正巧没踩稳台阶,慌乱间手中的瓷盘摔落在地,跌出一声脆响。

她的脸色惨白,看着门被打开,是阮潮生青白的脸,英俊而阴鸷。

“水心,”他笑了笑道,“你来做什么?”

顾倾月看着他这幅模样,还当阮潮生只是思念过度,心底又冒起酸水来,涩涩地说:“我来给你送点心。”

阮潮生的眼神往下移,看见那滚落在泥土里的点心,倒也没恼怒:“进来罢。”

竟然就这么进来了,顾倾月有些恍惚。屋里果真一个人也没有,可阮潮生却转头对空荡荡的贵妃椅道:“文月,水心来了。”

那一瞬间,顾倾月毛骨悚然。

她不自觉往后退,目光也不敢落在那处,只是看着桌案,便情不自禁地被一张朱笔批过的纸吸引。

入目尽数是鲜红淋漓的墨汁。

“悔、悔、悔!”

狰狞的字迹爬满了整张纸,顾倾月嘴唇发抖,不敢再看,却发觉屋里寂静无声,而阮潮生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。

“……陛、陛下,”顾倾月颤抖地说,“怎么了?”

“文月跟你打招呼,你为何不应?”

顾倾月背后一片湿冷,几乎站不稳了,阮潮生的神色很认真,她只得硬着头皮朝那贵妃椅福了福身:“皇后娘娘。”

听到这话,阮潮生的神色舒缓了几分,竟是有些欣喜。

“水心,还是你懂事,”他的目光温柔,“我就说我的文月是皇后,他们都不愿承认……”

顾倾月想起那个死掉的老儒,知道是自己的称呼救了自己一命,她愈发觉得屋内阴森,一刻也不愿多待了,带着点哭腔祈求道:“陛下,水心还有要事,能否让水心离去……”

“什么要事,”阮潮生静静地看着她,“朕召人替你做。”

“你便陪着文月在此处玩就好。”

顾倾月哪里还呆得下去,两股战战,脸色惨白,偏生此时阮潮生温言哄道:“文月,有水心替你带孩子,你定然会轻松些,我先去批折子了。”

顾倾月想起了雪地里一抹刺眼的红,是她看着迟文月灌下去的避子汤,血顺着她的大腿往下淌,滴滴答答在雪地晕开一大片。

是那个孩子。

她再也控制不了,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,阮潮生轻轻一皱眉,关上了房门。

屋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,莫名的,顾倾月听见了婴儿的哭声。

顾倾月就这么疯了。

她从那个黑洞洞的屋子里出来时鬓发散乱,脸色白得像纸,额上有磕太多头后留下的血瘀。

阮潮生听说那天守在门外的侍女听见她祈求的声音,字字句句都在哭嚎着原谅。

没那么容易的,他面无表情地想,迟文月不会原谅任何人,包括他自己。

第十六章

时年五月,正值好时节。

大梁的皇帝自前朝来就有祈福的传统,为保下半年风调雨顺,偏生阮潮生不愿去从前去惯了的佛寺,一心要往更远的诎业寺祈福。

礼官擦着汗把各项事宜安排下去,但他却知道,皇帝全然不仅是为了祈福一事才选择的诎业寺。

个中原因不得细表,他缄默其口,只尽心尽力办好事。

阮潮生得知诎业寺的大师是当真拥有通古今,知鬼神的能力后,一刻也不愿多耽搁。

山路崎岖,为表诚心,他一步步往上走。

阮潮生瘦了许多,面容也更加锋锐,像一柄沾了血的刀。

他神色冷极,阖目时却虔诚无比,看上去好像是神佛的信徒。

只有贴身的侍卫,才知道他此时心中真正在拜什么——无非是祈求上天给予一个奇迹,令他再见迟文月一眼。

他说迟文月并非凡人,是天上的仙,若是他足够虔诚,兴许能够得到上天垂怜。

只有住持站在阮潮生身后,悠悠地长叹一声,满是无奈。

“施主,”他不唤他陛下,慈眉善目,好似一尊弥勒,“若是您再造杀业,积重难返,恐怕这辈子……”

阮潮生一双眼慢慢地红了起来。

“大师,”他恭敬地说,“您这是什么意思?”

“您心中所念之人,并非凡尘之人,”住持摇摇头,叹息道,“本就是违背天命,为您而来。可如今……”

扑山倒海的悔意淹没了阮潮生,他怔怔地看着自己插上去的香烛,已然被风吹灭了。

“我早知我错了,”他的声音带着轻微的沙哑和哽咽,“可知错又能如何?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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